废除碳市场无法阻止气候变化：回应针对市场的最新批评

在过去的几周里，发表了几项关于碳市场有效性的新研究，其中包括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Haya等人的一篇论文。与其他气候研究领域一样，关于碳市场的科学研究仍处于发展阶段，但这些论文大多从根本上反对将碳市场作为保护全球关键碳汇的工具，且是在预设目的下撰写的——旨在贬低碳市场的价值。 这种立场和目标是错误的。无论市场反对者是否愿意承认，如果不保护和恢复自然，任何应对气候变化的举措都将是严重不完整的，而碳市场可以成为推动资金流向这些工作的有效工具。将时间用于鼓吹意识形态观点并将其冠以“科学”之名，其代价正是阻碍了那些已被证明有助于应对气候变化的解决方案的推进。 

碳市场为何重要

最新发布的IPCC报告指出，“所有旨在将2100年的升温幅度控制在2摄氏度（>67%）或以下的评估模型路径”，至少在一定程度上都依赖于农业、林业及其他土地利用领域的减缓措施。 此外，该委员会指出，这些方法目前是“唯一被广泛采用”的碳移除手段。通俗地说，这意味着如果我们要将全球变暖控制在2摄氏度以内，就必须尽快找到保护和恢复全球森林的方法。 

要实现这一目标，必须立即大幅削减化石燃料排放。在此基础上，我们需要大规模保护和恢复自然碳汇，并广泛部署人工碳移除技术。这些措施均不可或缺，也是任何符合IPCC安全路径的核心要素——所有这些都是不可妥协的。尽管自然在应对气候变化中至关重要，但用于保护自然的投资水平远低于实际需求。联合国估计，全球每年在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上的支出为1540亿美元，虽然这听起来数额巨大，但还不到所需资金的一半。其中，仅有15%的投资来自私营部门。如果不大幅增加投资，1.5摄氏度甚至2摄氏度的温控目标都将无法实现。

要弥合这一缺口，关键在于为私营组织提供快速、高效的投资工具，从而将资本——主要来自排放量最大的“全球北方”——引导至“全球南方”。后者虽然历史排放量较低，拥有一些最大的碳汇，却因气候变化而面临最严重的后果。REDD+碳信用额用于资助针对受威胁成熟森林（如刚果盆地和亚马逊地区）的可持续管理与保护活动，这不仅为生物多样性和当地社区带来重要益处，对于弥合巨大的资金缺口也至关重要。这些信用额赋予森林中储存的碳以经济价值，并为减少导致温室气体（GHGs）排放的人类活动提供了激励。

市场的不足之处：缺乏透明度和信任 

从宏观层面来看，Haya 等人的研究突显了碳市场中已知的问题，并强调了“一吨”并不总是等同于“一吨”这一事实，这一点在企业做出相关声明时尤为重要。 我们对此表示认同，这也是我们采用AAA-D评级体系来反映项目质量差异的原因（迄今为止，我们尚未发现任何项目值得获得最高评级AAA）。然而，许多研究和媒体往往只关注特定时间点已知的问题，夸大其影响并执着于探讨哪里出了差错，却对可行的解决方案或如何弥合如此巨大的投资缺口所提出的替代方案只字未提。 

过去，REDD+项目存在一些有据可查且众所周知的问题，从基线计算的缺陷到项目长期可持续性的质疑。这些问题并不应成为彻底否定整个解决方案的理由，尤其是当已有技术能够对这些问题进行监测和改进时。正因如此，我们创建Sylvera——旨在开发更优质的数据和洞察，提升碳市场的透明度，从而激励各方投资于切实有效的气候行动。

Sylvera解决市场透明度与信任问题的方案 

Sylvera评级体系使碳信用额的表现透明化，从而让买家能够选择那些真正产生实际影响、主张可信且能够构建多元化信用额组合（代表已移除或避免的二氧化碳排放量）的高质量项目。我们的评估体系基于四大核心支柱——碳核算、增量性、持久性和 协同效益——这些支柱直接回应了本研究、其他类似研究以及相关媒体报道中所提出的关切。 

• 碳核算评分旨在验证 项目是否准确报告了其活动情况，这直接关系到其总体二氧化碳及其他温室气体的减排或清除量，该量以二氧化碳当量（CO2e）为单位进行计量。对于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我们通过将项目开发商提供的数据与我们利用卫星图像和机器学习技术进行的自主测量结果进行比对，来验证这些活动，其中包括植树造林和防止森林砍伐。 我们还利用卫星数据对项目区域及泄漏区域进行独立评估，以确定泄漏范围和温室气体排放量，进而评估减排目标是否已实现。 
• “增量性”评分旨在评估所申报的碳减排或碳避免活动可能产生的影响，该评分综合考虑了在没有该项目的情况下这些活动本应产生的增量效应，以及因量化错误导致的超额配额风险。超额配额风险旨在量化该项目是否夸大了森林砍伐的威胁，从而导致配额发放过多。 REDD+碳信用额若要抵消温室气体排放，必须已防止了原本会发生的碳排放。因此，衡量碳信用额的潜在额外性对于理解其气候影响至关重要。关于基准测量（即在“一切照旧”情景下本会发生的排放量），该论文指出，相关方法学存在不一致性，且可能被主观应用。 我们对此表示认同，这也正是我们的分析始终采用事后评估且针对具体项目（即基于项目实际实施情况），而非基于方法论或替代指标（即基于项目设计或规划）的原因。
• “持久性”评分旨在评估 项目所避免或清除的温室气体排放量能否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通常为100年）得以维持。 我们还会考察火灾和人类活动等历史干扰因素，并利用不同的气候模型情景预测未来风险。通过分析项目的持久性，我们可以评估其长期影响，这对长期购销协议的执行尤为重要。与仅关注过去干扰形式的历史数据的Haya研究不同Sylvera 前瞻性气候风险来评估持久性风险。‍
• “协同效益”评分旨在评估项目活动对当地生物多样性和社区的影响范围及相对程度。在评估过程中，我们会重点关注保障措施的缺失——此类情况可能对社区造成危害，但也观察到许多成功的案例。 我们通过审查项目实施的具体活动，独立确定该项目对哪些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做出了贡献。随着买家对利益共享机制需求的增加，项目的协同效益常被用于项目推广。了解这些活动的范围和影响，有助于买家判断该项目是否符合其自身优先事项，以及项目是否带来了实质性效益。

如前所述，REDD+项目存在的问题早已众所周知且有据可查。去年，我们曾公开报告称，大多数（但并非全部）REDD+项目未能充分实现预期或宣称的效益。然而，根据我们的分析，本研究仅采用单一测试和基本方法来评估我们方法论中的相同支柱，而这些支柱在统计学上的显著性程度各不相同。 随后，他们得出的结论远远超出了其研究方法所能支持的范围，其唯一目的在于推动某种意识形态立场。这不符合良好的科学规范。这种做法不仅危险，更会阻碍这一关键资金来源的建设性改进。

提高测量精度和确定性的工具已经存在 

Haya等人撰写的执行摘要指出：“这种市场体系导致了一场难以摆脱的‘劣币驱逐良币’的恶性竞争。买家寻求成本最低的配额，而这些配额往往也是超额配额最严重的。”我们从根本上反对这一受意识形态驱动的结论。虽然确实，如果缺乏评估质量的能力，就会出现“柠檬”市场， 但用于评估和改善碳市场的工具与技术已经存在，并且正在投入使用。 我们已经看到，如今买家正利用现有的工具（例如我们的评级以及项目相关数据）优先考虑质量。因此，碳市场中价格与质量之间的相关性已开始显现出明确的迹象。此外，越来越多的买家正寻求投资未来供应，以此 推动从项目初期阶段就打造更高质量的项目。 

Sylvera 提供最准确、最公正且最前沿的技术，帮助企业在气候行动领域做出更明智的投资决策，其中碳信用额是我们的起点，而我们并非孤军奋战。还有无数其他企业（其中许多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也在开发和应用新技术及解决方案，以帮助提升碳市场的功能。与此同时，诸如ICVCM和VCMI 等行业监管举措，在提升整个自愿碳市场（VCM）的市场诚信方面也取得了重大进展。

如果不保护和恢复自然生态系统，我们就无法实现将全球升温控制在1.5摄氏度以内的目标。这只是简单的算术题：如果没有这些生态系统，排放的二氧化碳将远远超过捕获或去除的二氧化碳。 尽管技术解决方案（如直接空气捕获）亟需投资与发展，但在短期至中期内，它们仍无法以我们所需的规模或可承受的成本去除二氧化碳。此外，这些技术还需具备远高于当前公开信息的透明度和信息披露水平，特别是为了确保这些项目在问责制和持续改进方面，能与REDD+及其他项目类型保持同等标准。

保护和恢复我们的自然生态系统需要巨大的资金投入。虽然慈善捐助和政府拨款是一个开端，但这些资金远不足以完成这项任务。每年，我们对自然积累的债务高达2300亿美元：这笔债务的代价，就是社区的未来、物种的存续以及气候的稳定。 我们不应因工具虽有效却有缺陷就将其弃之不用，进而袖手旁观。相反，我们应要求排放者——包括企业、国家、大学、非政府组织及个人——大幅削减排放，同时要求他们为那些原本缺乏资金支持的减排项目提供资金。REDD+正是这样的工具之一，若不付出艰苦努力加以完善，而直接将其弃之不用，实属疏忽且不负责任。